| 驸马劫 2026-9-6
以前读《白鹿原》小说,知道白嘉轩曾被人传说,说他裤裆里长着一个像狗毬一样的家伙,长到可以缠腰一匝,而且尖头上还长着一个带毒的倒钩。女人一旦与他交合,肝肺肠肚全被捣碎,再注进毒汁。乡间传说就是这样,越离奇越有人信。
今天又读到下面一段奇闻,是秋风秋雨入茶来在《此身宜放荡,此意独彷徨》一文中写到的袁克文:
其实,这种好事,在晚清官场未必人人敢接。徐珂《清稗类钞》里,就记载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题作《翁曾源殿试第一》:
这故事是真是假,当然还可以讨论。《清稗类钞》本身就喜欢收录各种轶闻掌故,其中或曰二字尤其值得注意。不过,故事本身实在传神:一个仪貌秀美的年轻状元,刚入翰林不久,突然被最高权力者单独召见,又被拿男女之情的诗句开玩笑,换作普通人,恐怕很难不心惊肉跳。
这样子看起来,晚清的驸马爷并不像后来人想象的那么好当,没有白嘉轩那等本事和特异功能,未必敢冒那风险。 给皇帝、太后做亲家,表面上是一步登天,实际上也可能是一步踩进泥潭。翁曾源吓得装疯避走,袁世凯则赶紧给儿子火速张罗婚事,一个躲,一个抢在前面把婚事办掉。两个人的办法虽然不同,目的却是一致的:千万别让老太后替我家操心婚事。 其实,帝王家的婚姻,倒霉的还不只是想当驸马的男人。明亡之后,《甲申朝事小记》中记载崇祯皇帝的二女儿:
大清编撰的《明史》也更直接:
悲乎生于帝王之家,婚姻不能自主,家庭和性命也可能朝不保夕。周显还没有洞房花烛真正成为驸马,明朝就亡了;长平公主也不是因为婚姻而遭遇灾祸,而是先经历国破、父杀、断臂,死里逃生之后,清廷又强令她与原定驸马完婚。所谓尚主,看起来是荣华富贵,落在亡国公主身上,却成了另一重身不由己。 所以,帝王家的婚姻,最可怕的地方恰恰不在于富贵,而在于不能自主。皇帝可以替女儿选女婿,也可以替臣子的儿子指婚;可以把一个普通官宦之家骤然抬成皇亲国戚,也可以因为一句话、一个念头,让人惶惶不可终日,成为权力的工具和祭品。 这和后来大家争着攀龙附凤的景象,确实颇有些不同。前清的官场,有时候是生怕皇亲国戚四个字落到自己头上;后来的世道,则恨不得把这四个字刻在自家门楣上。同样是驸马,前清是避之唯恐不及,后清却成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终南捷径。
说到底,还是权力的含义变了。权力若不可预测,靠近它就是劫;权力若可以兑现,攀上它就是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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