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5日星期六

RE导演谈纪录片《我记不清了》

 导演谈纪录片《我记不清了》

周勍 2024、1、26 《新世纪》

我们真的越来越像狗一般的记吃不记打了——或堕为鱼一般仅有7秒记忆的集体健忘症群了。文革活活打死了那么多老师,至今对那些屈死的孤魂野鬼连一个正式的道歉都没有,我们就好意思开始煽情的庆祝教师节、搞各种各样情意绵绵的的师生聚会……若真的对老师还有此心,就请从给枉死的教师们道歉和昭雪开始!否则,谁敢保证再不会有老师被自己的学生们群殴而死?学生检举揭发老师的戏码已经频发上演了,拳脚相加还会远吗?

以我的纪录片为例:西安市第37中学(只有初中)在1966年8月31日这一天里,学生就打死两个老师、打伤了九个、打残废了一个、精神失常一个、23个老师被打伤住院,而全校仅40个左右的老师……

过程是,西安37中学红卫兵头头白解放和吕水牛等,第一次把王冷和王伯恭老师等20多位老师拉进批斗会场,白解放让王冷老师双手拿着10多斤的哑铃,腰弯下九十度,一个小时后王老师昏倒在地,白解放就用木棒从后面抽打王老师。

随后白解放他们在批斗室里用课桌排成长方形,给桌子下面的水泥地上铺满事先敲碎的玻璃渣子,然后强逼王老师等20多位老师在玻璃渣子上爬行,如果谁的头或者背要碰上了桌子,他们就棍棒相加,一直折腾了四个多小时,老师们的双手和大腿都已血肉模糊了。

凶手们手执马刀,钢棍和铁棒,逼迫老师们只留每月15块钱,其余连同手表,自行车全部“自愿”捐给红卫兵。随后,给所有批斗的老师不分男女全部推了光头或者乱七八糟的“专政头”,剪刀推子并进,完了后还给这些老师们劈头盖脑的泼上墨汁和红墨水,一时间,这些老师们被浇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了。

晚上,斗争大会开始,王老师头戴高帽,脖子上吊着10多斤重的哑铃,还挂着一个大牌子,反剪双手被押进会场,“打倒王冷”,“火烧王冷”和“油炸王冷”等口号声震天响起。会议主席白解放和罗建立事先安排人在批斗台上垒叠上两张课桌,再给课桌上放上一条长凳子,给凳子面上支上两块砖头,最后把一条长凳反着凳子面放在支起的砖头上,然后他们拿着棍棒逼迫王冷爬上去站在反放着凳子狭窄的横梁上交代问题。

王老师1000多度的近视眼镜早已经被他们打坏了,再加上高帽,哑铃和大黑牌子,刚爬上去,白解放他们就故意踢晃最底下的桌子,王冷就重重的摔下来。他们就爆打着逼迫一次一次的再爬上去,王冷几次摔得昏死,直至头破血流,不成人形。红卫兵们一时冷场,不知批斗会如何进行下去。

正在这时,学校的青年女教师邵桂芝用哭腔高喊一声:王冷她能站上去!她是在假装,在万恶的旧社会,我才八岁的小弟弟给资本家扛活,不小心打了一个碗,资本家的桌子垒的比这还高,逼迫我弟弟一站就是大半天。

“王冷打死了还不如一头猪!”,“自来红万岁!”,在邵桂芝现场“诉苦控诉”的推波助澜下,几个凶手轮换用铁棍狠打她的腰部和臀部,罗建新踢她的头颅,踩她的胸肋,再猛踢她的下身。白解放用砖头砸她的头颅,导致王冷头骨右部破碎,脑浆串入眼球,腰肌骨碎裂,鲜血从耳口喷射,这几个凶手仍各抓着王冷的一只脚,倒着把她拖了40多米,鲜血也洒了40多米……

王冷老师,她是出生在天津的一个世家女子,在天津上的大学,1949年以前就参加了共产党,到过河北的“解放区”,结果随部队开往新疆时,在西安走散了,就这样留在了西安当教师。
   在1960年代时她平时就抽烟,涂抹口红,总之在当时是非常洋气的,生活中也非常有品位——她和女儿的所有衣服都是自己做的,我看了她那个时期的照片。就是这样斯斯文文的一个人,被打死后,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皮肉,头肿的的根本没法看。这不是我讲,这是医院当时做的尸检报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肉。
   不要说是作为一个女性的尊严,就是一人的尊严都没有了。据她的学生李泽普说:当时把老师打昏了以后,两个学生一个人拉着老师的一条腿,从地上往楼上拉,老师的头就在楼梯的水泥台阶上“咯噔咯噔”不停的磕碰着。这就是一个人,一个女性,临死前被她的学生拽着双腿,拖着衣服破烂、身体裸露的残躯在光天化日下拖行。

被打死的另一个男老师,他叫王伯恭,是黄埔四期毕业的,他当年是国军华北“剿总”副总司令邓宝珊手下的一个参谋长。他虽然是对共产党政权认识比较清楚的一个——他参加了北平起义,在所谓起义以后,他原本有可能做个政协委员什么的,他什么虚衔都没有要,自己要求到陕西商洛山里的一个中学去教书,后来又调到西安市第37中学

王伯恭老师的书法是非常棒的,我见过他的书法。而且他早年交往了民国年间几乎所有西北的书画大家,家里也收藏了大量的字画,可文革抄家,一捆一捆的字画全部尽失,平反后也无一退还。

他的生活也颇讲究,据他孙女说,就是在1960年代初调回西安后,他每一个礼拜回家都会买三只螃蟹,他是个北方人,而北方人一般是不吃螃蟹的。三个螃蟹,他跟他孙女和太太一人一个清蒸螃蟹,还喝一点小酒,在那个非常时期仍能如此生活,再加上琴棋书画的,他是一个非常有品位的军人知识分子。最后被活生生给打死了,死了这么多年,至今都不知道是怎么打死的。

文革最大的恐怖就是,它是把人分成人民和敌人两种类型,而敌人就不是人,可以任意处置。把人不当人,这是最可怕的一个东西,是阶级斗争邪说和仇恨教育造成的恶果。

文革中西安市第37中学的这些打人凶手的年龄则是从12至16岁(初中生),至今无一人认错。施虐者、受虐者和家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我记不清了”!重要的是文革中的施虐者和既得利益者们,现在都有滋有味的活在你我之间。我一直很纠结:是垒加的苦难压断了我们民族的脊梁骨? 还是残酷的现实磨尽了我们作为人最为基本的血性?

依我看,最根本的原因应该是:文革至今没有受到真正的否定和彻底的清算。(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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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ubuding留言时间:2026-09-04 18:44:53

(续)这样,我党才可以垄断人民群众的记忆,从而垄断历史,成就宇宙真理。

得民心者得天下

2024-02-13

剩下碗米作军粮,

最后尺布做军装,

再把棉袄盖担架,

尽把郎儿送战场


全民心向新中华,

人民战争人民打;

军民一体战民国,

爱党全凭党记挂。


得民心者得天下,

习帝豪言冇花假。

共产要你冚家铲,

米布被儿换党厦。


八十年后仍传颂,

信号强烈谁惊悚?

太祖全国一盘棋,

隔代核心心相通。


民心所向由党领,

民意所归由党引,

民力所聚由军逼,

人民立场由党定。



“人民军队从胜利走向胜利,彰显了军民团结的伟大力量。”习近平在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大会上指出:“哪里有危难,哪里就有人民子弟兵。谁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就把谁放在心上。‘最后一碗米送去做军粮,最后一尺布送去做军装,最后一件老棉袄盖在担架上,最后一个亲骨肉送去上战场’。这首战争年代广为传唱的民谣,就是军民团结如一人的生动体现。


http://politics.people.com.cn/n1/2022/0731/c1024-3249033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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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ubuding留言时间:2026-09-04 18:43:51

记忆可模糊,然而表态不可含糊。记忆与表态,是我党统治人心的一体两面。


揾银需先做党奴

2024-06-29

大是大非甭模糊

各人冇权装糊涂

人人表态争跪拜

揾银需先做党奴


诛心诛连使民贱

2022-08-07

人人表态立场坚

划清界线黑白现

爱憎分明定汉贼

诛心株连使民贱


大义灭亲锻民魂

2022-08-08


大义灭亲锻民魂

六亲不认炼蚁民

爱憎分明立场坚

散沙原子好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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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ubuding留言时间:2026-09-04 18:41:08

邓公六四

2024-06-12


不争论,向前看,

模糊处理掩蛮干。

流血立威承毛志,

初心乍现非迷案。

RE 周勍紀錄片《我記不清了》 揭示跨越半世紀的集體創傷與人性悲劇

 

周勍紀錄片《我記不清了》 揭示跨越半世紀的集體創傷與人性悲劇

周勍紀錄片《我記不清了》

揭示跨越半世紀的集體創傷與人性悲劇

這段文字不僅是一部紀錄片的梗概,更是一份對人性、歷史記憶與民族反思能力深刻而沉重的叩問,具極高的歷史文獻價值、心理剖析深度與文學警示力量。紀錄片的記錄與思考也非常具震撼力。

這段文字以西安三十七中學在1966年文革初期發生的王冷、王伯恭老師受害事件为切入點,透過作家周勍的紀錄片《我記不清了》的簡介與影評,揭示了一個跨越半世紀的集體創傷與人性悲劇。

1. 「我記不清了」:集體忘卻與歷史失憶症

文字中最具穿透力的發現,在於無論是受害者、旁觀者還是施害者,重複率最高的詞句竟是「我記不清了」。這五個字不僅是時間流逝帶來的記憶衰退,更是一面多維度的心理鏡子:

 對施害與旁觀者:它是逃避道德審判、歷史罪責與良心拷問的精神擋箭牌。

 對受害者與倖存者:它是面對巨大創傷與現實恐懼時,大腦進行自我保護的麻木機制。

 對整體社會:它反映出國人在體制性壓抑與政治禁忌下,逐漸形成的集體選擇性失憶與歷史遺忘。

2. 道德集體失憶與“可恥的看客”

文中藉由著名編劇蘆葦的自白(「我也是可恥的看客」),展現了極其難得且深沉的個體反思。在極權與集體狂熱下,12至16歲的未成年人演變為殘酷的施虐者,而其他人則在恐懼中淪為噤聲的旁觀者。這種對「集體惡行」中個人微小懦弱的勇敢剖析,是打破「集體無罪論」的重要一步。

3. 歷史遺毒與現實的「現在進行時」

文革從根本上改變了中國人作為人之所以為的基因,可恨的是那些施虐者與既得利益者,如今依然若无其事地平靜生活。从中揭示了文革並非歷史課本上已然封存的「過去式」,而是其制度邏輯、人際互信的破壞以及對歷史檢討的禁忌,至今仍在深遠地影響著現代社會的心理與文化肌理。

4. 記憶的抵抗與個體堅持

在集體沉默與官方審查的背景下,張燁(王冷老師之女)、王保民、蘆葦以及導演周勍等人的努力,構成了一場「記憶與遺忘的鬥爭」。張燁專欄一再被封,同學拒絕撰寫紀念冊,說明了面對真相的艱難;但也正因為這種執著尋訪,才讓歷史的微光得以在冷漠與遮蔽中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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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ubuding留言时间:2026-09-04 18:12:15

这从侧面反映出,作者不敢直说的,毛主席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处心积虑为我党打下深厚的灵肉基础,所以邓主席后来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维稳,保党千秋万载超越毛主席他爸苏联老大哥,江CORE可以与时俱进发展我党的权贵资本主义鸟笼经济,习总可以拨乱反正,回归初心。矛盾统一,莫谓言之不预也。

全港服从伟光正

2020-07-07

国安公署成立日

香港正式解放时

拨乱反正归初心

二次回归不算迟


横扫一切反革命

国安峻法胜雷霆

牛鬼蛇神尽惊恐

全港服从伟光正


率土之滨尽党奴

2020-07-14

共产秦制相结合,

党国初心贯始终。

普天之下皆党土,

率土之滨尽党奴。


科技打造精神辫

2020-09-20

我党初心永不变

科技打造精神辫

民族主义加金钱

海外赤子甘犯贱


咏我党六四

2021-06-03

镇压民运胜雷霆

坦克碾人嗜血腥

撕下面具反动派

初心不变扮转型


共产联合华尔街

高调闷声发大财

透支未来党不怕

财富转移割韭菜


与时俱进理论多

只愿天下众生傻

指鹿为马是图腾

洗脑洗出厉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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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村留言时间:2026-09-04 14:04:13

文章的题材很好,但是写得太短、太虚,如果能增加些实例就更有说服力了。

2026年9月1日星期二

RE 一声猪嚎,引出了两个好帖

 一声猪嚎,引出了两个好帖

2026-9-1


按理说,盖棺论定,入土为安。一个人到了这个时候,应该也就翻篇了。


可是今天一早,看到微水博一篇帖子,标题很直接:朱镕基死掉了。帖子里有一段话,倒让我停了一下:


  • 记得高中的时候在新闻里见到他,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面目狰狞,面相并不好……特别是他在1998年全国人大记者会上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非常可怕: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将勇往直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接下来,作者说:


  • 的确,中国的政府一有希望,人民就开始遭殃了……像我妈妈一样四五十岁的工人们就以各种名义没有工作了。朱镕基自己并没有走地雷阵,并没有跳万丈深渊,他踩在他们的身上如履平地。


话说得很重。我没有去争论朱镕基究竟应该怎样评价,只是在下面留了个言:


  • 平凡人的历史,不平凡的故事。


没想到,接下来又看到另外一个故事,是东方安澜的《娘的瓜》。


这也是一个发生在上海附近的故事,也写到了一位下岗的母亲。文章中其实只是漫不经心地带了一句:


  • 娘种瓜有些年头了,自从92娘被坏水朱镕基下岗之后,就一直在做田里。


就这么一句。


可是后面的文章,却把一个普通人家的历史写得极好。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什么伟大时代的口号,没有谆谆教诲,没有悲天悯人,也没有刻意拔高,只是写母亲、种瓜、田地、家人、邻居、亲戚、距离,以及那些已经过去多年和正在经历的平淡无奇、鸡毛蒜皮的日子。


但正是这些琐琐碎碎的生活,最后一点一点沉了下来,沉到人的骨头里。


多少年没有看到这样好的文章了。


可以传世,可以不朽。


它也让我突然想到,所谓历史,未必都是写在史书里的那些味同嚼蜡、添油加醋的大人物、大事件。


一群工人突然中年下岗了,一个母亲从工厂走进了田里,一家人的生活因此改变。孩子眼里的母亲,也因此改变。然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过去。


对于历史书来说,这也许只是国企改革、减员增效、下岗分流、改革代价等几个既冠冕堂皇而又冷冰冰的词汇。可是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却可能是整整的人生,以及挥之不去、刻骨铭心的记忆。


所以,我越来越觉得,真正值得留下来的,不是那些站在台上慷慨陈词的人,而是那些被时代推着走、甚至根本没有机会发言的人。


朱镕基的大名,原先只是在东北让人惦念。


现在看起来,东南沿海,也不例外。


一个帖子是一声猪嚎,另一个帖子却写出了一个家庭几十年的悲欢。


两篇文章,本来毫不相干,却因为同一个名字,被牵到了一起。


三人成虎,千夫所指啊!


究竟历史最后会怎样评价一个人,我不知道。但是叙述普通人记忆的文字,也是历史


涓涓细流,自成江河。


是为记。



文章评论
作者:Siubuding 回复 席琳留言时间:2026-09-01 22:00:48

>>他就是我党权贵的白手套,大号的那种。


就我目前能接触到的公开资料来看,朱镕基本身和其儿子在我党衮衮诸公中,是最廉洁的,相对的和绝对的。有人拿他儿子任顶级金融机构高职来强烈暗示其不廉洁,我很不以为然。他儿子有才干能力做高管拿厚薪,与其他我党大佬家族的官僚资产阶级性质,行为和结果是根本不同范畴。


于党的理论,以及章,规,纪,和律,就这些的字面意思而言,我相信朱镕基是问心无愧。


当然,继承和发扬光大了陈云的鸟笼经济,朱镕基为我党大佬的白手套,黑手套和红手套等等机制制定了垄断性体系,为我党国的维稳奠定了国家机器以外的编外体系来辅助。被曝光被反腐的腐败官员和白手套是级别未够高,或权斗中落败的。所以,他是党妈真孝子,过去卅年极罕见,至少在党中央。他在是8964后,党妈第一真孝子。而在党中央,也许是唯一的。


以上,并非嘲讽,而是我对朱镕基的真高度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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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琳 回复 洋知青1留言时间:2026-09-01 18:55:27

当年国企改革确实是个两头不讨好的活:不改,很多国企的窟窿越拖越大;真改,几十年吃国企饭的人一下子没了饭碗。最后账面上叫“改革”,落到工人身上,就是下岗、买断、重新找活干。

所以我前面说的“平凡人的历史”,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效率、资产重组、经济转型这些当然都可以讲,甚至可以说朱镕基替一个时代趟了雷;但那个雷踩下去以后,谁被炸到了,也得有人记得。

至于今后,因为出了个真命天子,只好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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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琳 回复 Siubuding留言时间:2026-09-01 18:48:26

您说的这个“党妈真孝子”,我看完也笑了。说到底,他就是我党权贵的白手套,大号的那种。雷区他确实趟了,改革他也确实推了,棺材他也确实准备了,至于最后谁得利、谁买单,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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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琳 回复 Siubuding留言时间:2026-09-01 18:40:57

哈哈,“打针之前先上点酒精”这个比喻太形象了。先消毒、舒缓一下,然后该扎还是得扎;糖衣苦药,吃进去还是苦药。至于三尸脑神丹,那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有时候看这些历史,还是得看看普通人后来到底过得怎么样。台上说得再漂亮,台下的人自己知道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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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洋知青1留言时间:2026-09-01 17:48:02

资料显示,中国高铁线路大部分运营是亏损的。这正是中国特别的地方。在西方高铁这样亏损早倒闭了,但在中国没事。过去学的经济学在中国完全不适用。

这正是国有经济的特点,也是共产主义被全世界淘汰的根本原因。因为这种模式,国家根本就发展不起来,所有精力,财政都用在填不良资产的坑了。填久了,这制度注定垮台。

实际上,改开就是让大多亏损的国有资产破产,保留好的资产,这才有了当年的下岗潮。还好当年有背锅侠朱溶基左右折腾,勉强渡过难关,没在六四后垮下去。不然中国早就步东欧,苏联后尘了。

不幸的是,当年的下岗潮今天又开始了,而且逐渐变的严重。不良资产随时淘汰才能保持健康经济。这是私有经济的最大优势。可惜光腚皇知识有限,不知道这个。当大批不良资产垮掉时,中国就要再次面临下岗潮。可是去哪里再找到背锅侠朱溶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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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ubuding留言时间:2026-09-01 14:22:31

当年朱架空李鹏而治国理政,我读朱是有敬意的,基本上对其所为唯一不以为然的,是他为党总设计打头阵对国企职工背信弃义。


前几个礼拜文昭有一两期是对朱总理国企改革进行分析,且以苏东在苏东波之后的国企改革进行比较。

1. 苏东的,是以非共政党主导,优先照顾工人利益。

2. 我国的,以中共绝对主导,优先照顾党库和各级党的权贵利益,而把工人像乞丐那样用几文钱打发。还开动文宣机器说大锅饭,各年龄层的工人不思长进,从而把我党的计划政治经济的罪过的黑锅让工人背。

3.。。。。


党妈的真孝子

2026-08-14


不惜代价搞改革,

勇闯雷区他负责。

解放思想践初心,

助党转型敌奈何。


聚宝就是硬道理,

抑商穷民马列意。

巧用资本党闯关,

特殊材料再崛起。


百口棺材反腐志,

壮志未酬身未死。

雷区趟尽党富有,

他是党妈真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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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ubuding留言时间:2026-09-01 14:06:57

》》作者说:的确,中国的政府一有希望,人民就开始遭殃了……像我妈妈一样四五十岁的工人们就以各种名义没有工作了。


90年代中后期,对于江核心的一些自由开放宽容的言论,一位美国投资公司的华裔前总裁,我的上级的前任,在席间表示赞赏,我即回应道:每当我党公开表示自由开放宽容,那就其准备要加强专制措施和机制之时。


几个月后,我党就加强了言论管制。


打针之前,上点酒精消毒舒缓;糖衣苦药,皆三尸脑神丹。

2026年8月31日星期一

RE 李太白斗酒诗百篇,吴昌硕半世抽大烟

 李太白斗酒诗百篇,吴昌硕半世抽大烟

2026-8-31

 

今天我们翻看吴昌硕(1844 - 1927)的传记,看到的往往是一个诗书画印四绝叱诧风云的艺术大师;可是翻开他的私人信札,却会发现另外一个吴昌硕。他会生病,会骨痛,会抱怨,也会和朋友谈烟、讨烟、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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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烟酒不分家。


众所周知,李白嗜酒,号称斗酒诗百篇,后来成为诗仙传奇的一部分;可是吴昌硕吸食鸦片,却是今天的艺术史上很少主动提起的一面。其实在清末民初的上海和苏州,鸦片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它曾经广泛进入社会生活,甚至成为文人雅士、商贾名流以及艺术家日常交往的一部分。

 

这是艺术史上,非常有意思、也颇有些春秋笔法的一面。


吴昌硕自称五十岁左右才正式学画,应该是自谦,而他的绘画启蒙,与任伯年(1840 - 1895)有非常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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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伯年绘吴昌硕《酸寒尉像》 1888年(浙江省博物馆藏)


  • 题跋:尉年四十饒精神,萬一春雷起平地。變換氣味豈能定,願尉莫怕狂名崇。英雄暫與常人倫,未際升騰且擁鼻。世間幾個孟東野,會見東方擁千騎。


任只比吴大四岁,却比他更早成名并活跃于上海画坛;1887年吴昌硕移居上海以后,两人的交往更加密切。据郑逸梅回忆,任曾拿梅竹稿给吴临摹,并对他说:

 

  • 你是能书的,不妨以篆隶写花,草书作干,变化贯通,不难得其奥诀。

 

这几句话后来几乎成为理解吴昌硕绘画风格的一把钥匙。吴昌硕本来就是书法和篆刻的高手,任却进一步告诉吴:

 

  • 既然擅长书法,就不妨把书法的笔法直接带进绘画。

 

于是,吴昌硕篆隶入花,草书入干,书法与绘画相互贯通,后来形成了吴昌硕极具个人特色的写意花卉。可是任晚年沉迷鸦片,烟瘾甚至影响到他的绘画创作。这在徐珂《清稗类钞》一书中有《任伯年懶作畫》一则,可以印证:

 

  • 山陰任伯年繪人物,有聲於時。久居蘇,求者踵接,而性疏傲,嗜鴉片煙,髮常長寸許,懶於濡毫,倍送潤貲,猶不一伸紙,畫材山積,未嘗一顧。

 

任伯年与吴昌硕亦师亦友,除了艺术交往之外,鸦片自然也就成为他们那个时代艺术圈生活的一部分。根据刘海粟晚年的回忆,吴昌硕在48岁左右,即1892年前后,已经开始吸食鸦片。这件事情,在吴昌硕的正式传记中通常很少提及,可是在私人信札中,却留下了相当直接的痕迹。

 

2006年,苏州发现了一批吴昌硕信札,大部分写给顾麟士,年代大致在1890年至1912年之间。这批信札,恰好保存了吴昌硕中年时期在苏州、上海一带生活与交游的许多细节。

 

顾麟士的祖父顾文彬是过云楼主人,收藏甲于吴下;顾麟士继承过云楼收藏,又工山水,是吴中画坛的重要人物,并主持怡园画集。吴昌硕也是怡园画集的重要成员,与顾麟士等吴中、海上名家交往甚密。


顾麟士的印章,大多出自吴昌硕之手:


吴昌硕刻鹤庐主人.jpg


顾麟士的书斋题字,也是吴昌硕手笔:


吴昌硕题鹤庐匾额.jpg


因此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其中有一封《边骨札》,吴昌硕在信札中给顾麟士抱怨道:


边骨札.jpg


吴昌硕给顾麟士《边骨札》


  • 弟节边骨节作痛,狂吸黑饭,亦无用,可笑。

 

所谓黑饭,就是鸦片。吴昌硕不是在抽象地谈论鸦片,而是在说自己的病痛。他说自己骨节作痛,狂吸黑饭,亦无用。从语境看,吸食鸦片与当时的病痛显然发生了联系,但究竟是为了止痛,还是两者之间还有其他关系,仅凭这句话还不能完全确定。更有意思的是,他不但自己吸鸦片,从信札看,甚至还曾邀顾麟士有空过来一起吸烟,在稍后的《十二羊札》中,吴昌硕写道:


十二羊札.jpg


吴昌硕给顾麟士《十二羊札》

 

  • 册叶与杨某(梅)同奉,画劣,十二羊(洋)牵入,惭媿惭媿。早晚或有官(空)来吸烟。此上鹤道人。

 

这里所谓官应是空之误,意思是有空的时候可以过来一起吸烟。随后在《芙蓉札》中,吴昌硕又特意称赞顾麟士送给他的烟膏:


芙蓉札.jpg


吴昌硕给顾麟士《芙蓉札》

 

  • 承惠芙蓉,色、香、味具妙。

 

这里的芙蓉,当指烟膏。如果只看今天的吴昌硕传记,这些细节很容易被忽略,但放进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社会环境里,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这就是私人信札的价值:传记记录一个人成为什么人;信札却记录这个人怎样生活。

 

吴昌硕自认他的篆刻比书法好,书法又比绘画好。他开始吸食鸦片的时间,大约就在他艺术道路发生重要转折的年代。1891 - 1892年前后,他四十七八岁,此前他主要以书法、篆刻、诗文立身,后来才在任伯年的影响之下,逐渐进入绘画领域,并最终成为近代中国画坛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 先生作畫,先重構思,有時端坐,有時閒步,醞釀到一定的程度,然後展讀書畫名蹟,吟諷詩篇,等到興致勃發,不可遏止時,便凝神靜氣,抽毫點染,一氣呵成。


至于他的骨节疼痛与吸食鸦片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也不能仅凭这些信札下定论。可能是身体疼痛促使他借鸦片缓解,也可能是长期吸食又给身体带来其他影响。


  • 缶翁七十一歲刊葛祖芬邊款有記:余不㺯石已十餘稔,今治此,覺腕弱刀澀,力不能支,益信三日不彈,手生荊棘,古人良不我欺也。同年治葛昌枌印邊款亦有:余不治石幾二十年……自視饒有古趣,然十指已痛如迸裂矣。。。。五十歲以後,因臂恙甚劇及醉心書畫,甚少刻印,篆刻多有代刀,論者頗有微詞。


后世根据他的篆刻作品和相关材料有所推测,但这毕竟属于生活史的线索,而不是可以轻易坐实的医学因果。


缶翁刻竟,臂痛欲裂.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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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昌硕晚年为日本友人治印,边款写臂痛欲裂,不治印已十余年

 

所以抽鸦片是他的生活史;吴昌硕是他的艺术史。两者可以同时存在,却不能简单画等号。我们没有必要因为他抽大烟,就替他辩护;也没有必要因为知道他抽大烟,就反过来用烟瘾解释他的艺术。

 

吴昌硕就是吴昌硕。他可以一边忍受骨节疼痛,一边挥毫作画;可以在信里谈烟膏的色、香、味,转身又写出雄浑苍劲的篆书。大师并不是没有缺点的人。大师可以有缺点,有病痛,甚至有不堪回首的生活习惯,却依然可以留下伟大的作品。


私人信札的价值,就在于它没有把吴昌硕塑造成一个供后人仰望的铜像,而是记录下一个真实的人怎样生活,它把吴昌硕从神坛上拉下来,却没有降低他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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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伯年晚年绘吴昌硕像《蕉荫纳凉图》 1892年(浙江省博物馆藏)


恰恰相反,只有把那个会生病、会抱怨、会抽大烟、会向朋友讨烟膏的吴昌硕看清楚了,才更能看见另一个吴昌硕,那个既能挥毫泼墨、篆书入画、以金石书画成一代宗师,又能享受生活、喷云吐雾抽大烟的吴昌硕。

 

一个真实的人。然后,才是那个伟大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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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琳 回复 溪边树下留言时间:2026-09-01 09:12:31

是的,看看范曾和张大千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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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溪边树下留言时间:2026-09-01 08:38:43

本人认为:书画界尤其大家与艺人差不多。虚伪龌龊者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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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琳 回复 玉质留言时间:2026-09-01 08:30:20

您说得有道理,这个倒柏成葡萄的故事,很有可能掺杂了后人的附会和文人的小聪明,尤其那些寓意和谐音,未必真是吴昌硕的原话。

吴昌硕中年的时候,叭叭儿地跟着吴大澄去打甲午战争;到了老年,一样要借日本人的市场和“东人”的趣味做文章,多少都有点出口转内销的意思。文人的傲骨和生计之间,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

艺术家为生计低头,和有没有傲骨,其实并不矛盾。郑板桥卖画,齐白石润格明码标价,吴昌硕也一样要靠卖字卖画、刻印吃饭。

有趣的恰恰不是把他们塑造成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士,而是看他们怎样一边讨生活,一边又保持自己的脾气。该收钱的时候收钱,该看不起的人也看不起,一点儿阿Q,既要又要,才像现在真实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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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琳 回复 Siubuding留言时间:2026-09-01 07:55:43

是的,大概是在追求一种艺术上的灵感。对任伯年为何成为瘾君子,有一种说法是任伯年的老婆非常吝啬,而且对老任相当刻薄,任伯年出名以后,他的妻子便把他当成了赚钱机器,大量地接受各路订单,任伯年经常一天要画十几张画甚至几十张。画债堆积如山,老任劳累不堪,为了解除疲乏,提神醒脑,就吸上了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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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玉质留言时间:2026-09-01 07:52:36
尽管吴昌硕自己吸食鸦片,但他对靠走私、贩卖鸦片发家的暴发户极为鄙视。民国初年,上海地产大亨哈同过生日,重金恳请吴昌硕作画。吴昌硕因痛恨哈同最早是靠贩运鸦片起家,本欲拒绝,后碍于同道说情,画了一幅“倒画”的柏树。哈同看后不解,吴昌硕让他倒过来看,倒过来竟是一幅葡萄。吴昌硕借此讽刺哈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这幅画是明抢(明强,葡萄多聚成串,谐音‘强盗’掠夺)回来的,正着看是明目张胆的强盗,倒着看就是断了根的死木头(怪柏)。”以此展现了他作为文人的傲骨与对鸦片贩子的唾弃。历史学者和美术评论家普遍认为,抽鸦片是吴昌硕的“生活史”,而艺术造诣是他的“艺术史”。信札中展现的吴昌硕并不是一个完美的铜像,而是一个会饱受病痛折磨、靠芙蓉膏解愁的真实凡人,但这并不影响他在金石书画上取得海派一代宗师的伟大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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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ubuding留言时间:2026-09-01 00:17:03

大概是自嬉皮士年代,西方艺术家开始普遍以大麻海洛因之类的迷幻药来支持其艺术创作。原来我国我大清早领先。

RE 书生误国 之 取义舍生的京师团练大臣

 书生误国 之 取义舍生的京师团练大臣

2026-8-31

 

王懿荣(1845-1900),是一个很难简单评价的人。所谓书生误国,并非说读书人不配谈国事,而是说,当道德判断取代了现实判断,当气节取代了战略,当敢战取代了能战,书生的高尚,也可能在无意中成为国家的负担。


《清史稿》列传第二百五十五《王懿荣传》,就是写中国甲骨文之父和抗八国联军烈士王懿荣英勇事迹的:

 

  • 王懿荣,字正孺,山东福山人……光绪六年成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益详练经世之务,数上书言事。甲午战事起,日军据威海,分陷荣城,登州大震,懿荣请归练乡团。……二十六年,联军入寇,与侍郎李端遇同拜命充团练大臣。懿荣面陈:拳民不可恃,当联商民备守御。然事已不可为。七月,联军攻东便门,犹率勇拒之。俄众溃不复成军,乃归语家人曰:吾义不可苟生!……仰药未即死,题绝命词壁上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掷笔赴井死。

 

无独有偶,徐珂《清稗类钞》也说,王懿荣博涉书史,嗜好金石,工于行楷,慈禧太后尤其喜欢他的书法。庚子之变,他最终以身殉国,死后谥文敏。

 

  • 王文敏公懿榮受業於周夢白,為文皆翔實典雅,堅重密栗,專家或有不逮。工行楷書,嘗云:作一字須含十二意。光緒甲午,大考,由三等改一等,入直南書房。尚方貼絡所需,其章幅稍大者,孝欽后必降口敕曰:令王懿榮書。醇賢親王栗主,特旨命繕寫供奉。庚子之變,竟以身殉。流傳翰墨,聲價愈重。禮臣議謚,得謚文敏,雅稱其為人矣。

 

毫无疑问,王懿荣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他博学好古,精于金石文字,又有强烈的经世意识,热心团练御侮;八国联军进京以后,他不肯苟生,最后投井殉国。单论学问与操守,这样的人几乎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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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视死如归,并不等于判断正确;忠贞不屈,也不等于能够治国平天下。

 

这才是王懿荣最值得讨论的地方。

 

一、晚清清流的悲剧

 

王懿荣是晚清清流派中的代表,刘禺生在《世载堂杂忆》中说:

 

  • 清流党者,呼李鸿藻为青牛(流清同音)头,张佩纶、张之洞为青牛角,用以触人,陈宝琛为青牛尾,宝廷为青牛鞭,王懿荣为青牛肚,其余牛皮、牛毛甚多。

 

晚清所谓的清流,有一大特点:长于议论,而未必长于实践。李鸿藻、张佩纶、张之洞、陈宝琛、吴大澄、王懿荣等人,都以敢言著称。他们议论外交,谈论战守,弹劾权臣,在朝堂上颇有声势。可是,清流的问题,并不在于他们没有才干,而在于他们在政治文化中形成了一种特殊的优势:议论可以很强,责任却未必与议论同步;道德姿态可以非常鲜明,而战略判断、财政能力和组织能力,却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本领。

 

中法战争时,张佩纶这个朝堂上最强硬的主战派之一被派往福建,马尾海战惨败。甲午战争前后,清流又猛烈攻击李鸿章等人避战,主张对日强硬。战争真正爆发以后,北洋舰队惨败,辽东、山东相继失守,最后签订《马关条约》。清流十朋之一的吴大澂也曾豪迈誓师,最终同样败退。纸上的战争,可以靠胆气;真正的战争,却需要钱、枪、船、兵、粮,以及训练、后勤、组织和外交。

 

不是清流不爱国,而是他们太容易把道德判断代替现实判断。在他们眼里,战争首先是一个义字:敌人侵犯,我就应该战;议和就是屈辱;退让就是卖国。可是国家决策不能只问该不该,还必须问能不能。敌我军力如何?财政能支撑多久?武器、后勤、训练如何?外交上有没有盟友?列强之间有没有可以利用的矛盾?即使战败,国家又能承担什么代价?


这些才是真正决定战争结果的问题。王懿荣在甲午战争中反对议和,并主动请缨,回山东老家,训练乡勇。还曾上奏说:


  • 彼之所缺者,钱耳。和议猝成,巨款存至,而秣厉重来……是益粮而资之盗也。


意思很明白:给日本赔钱,就是给强盗送粮,养肥了强盗,它还会回来。

 

这句话当然有道理,但问题是:如果已经打不过,又怎么办?如果一个政治人物面对实力悬殊的局面,不能把应不应该战进一步落实为如何战、凭什么战、战到什么程度、失败以后怎么办,那么这种主战立场即使出于所谓的忠君和所谓的爱国,也仍然更接近道德表态,而不是完整的战略。


好在晚清不是后清,虽也说万马齐喑,但还是比后清要清明得多,朝堂上至少还容得下一股清流,可以各抒己见,可以看碟下菜,可以表达自己的喜好和意志。

 

二、从甲午战争到庚子国难

 

甲午战败后,王懿荣请归登州办团练。这一点其实很有意思。他不是一个完全不知道现实的人。庚子年间,慈禧召见他时,他明确上书说:


  • 拳民不可恃,当联商民备守御。


这句话非常重要,说明他至少已经看出义和团靠不住,认为真正能够守城的力量应该是商民,而不是那些声称刀枪不入的拳民。

 

可是看出问题,并不等于有能力改变问题。1900年,八国联军逼近北京,王懿荣与李端遇被任命为京师团练大臣。他知道形势危急,仍日夜操劳,筹办团练、巡城备战。但是这支团练的实际战斗力极其有限,面对装备现代、训练有素的八国联军,仅凭临时组织起来的团练,很难改变战局。更严重的是,此时的清廷面对的是多个列强,而自身的军事、财政、外交体系,都没有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

 

尽管王懿荣已经看出了拳民不可恃,却无力改变整个国家的决策,他既不是庚子年间最荒唐的拳民鼓吹者,却又最终成了这场战争的殉难者。于是,一个极其悲剧性的场面出现了:一个知道战争不能这么打的人,最终仍然被迫参与了一场不能取胜的战争。这恰恰使王懿荣的悲剧,比一个盲目相信神拳的人更加复杂。一个真正愚昧的人,可能根本看不见危险;最令人悲哀的,却是一个已经看见了危险的人,却仍然没有能力改变危险。

 

七月,联军攻入北京。王懿荣得知帝后西逃,对家人说:


  • 吾义不可苟生。


他先仰药未死,又题绝命词:


  •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随后投井,与妻谢氏、长子寡媳张氏一同殉难,时年五十六岁。从传统士大夫的道德标准来看,这当然是极其壮烈的结局;但从国家治理的角度看,却不能不令人怀疑。这不在于他的死有没有价值,而在于不能因为他很壮烈的死,就反过来证明他所有的政治判断,都是正确的。

 

一个臣子在国破之时拒绝苟生,以死明志,确实可以称得上视死如归,但如果把这件事放回国家治理的层面,却令人产生另一种复杂的感觉:到国家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他选择以死完成自己的忠义;个人如此,可以理解。


可是国家最需要的,不是一个敢死的人,而是一个能够在危局中,为大多数人寻找生路的人。

 

三、他能够读懂甲骨文,却没能读懂时代

 

王懿荣死后,清廷追赠侍郎,谥文敏,备极哀荣。袁世凯挽之曰:


  • 五经无双,学者仰之若山斗;三节如一,大义凛然为日星。


后世提起王懿荣,最容易想到的也是这些:甲骨文、金石学、书法、忠烈、投井。可是,如果把这些光环暂时拿掉,就会发现一个更加复杂的王懿荣。

 

他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学者。他好古成癖,对金石文字精通,当时士林以能结识他为荣。据说,他甚至会根据来客的学问深浅,用不同字体写名片:只会八股的用楷书,稍通文史的用隶书,精通文字学、金石学的,则用小篆。他喜欢与潘祖荫、张之洞、吴大澂等人聚会饮酒,对金石古器眼力极高,是一个聪明、博学、幽默而且极有个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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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个人的学问,并不能自动转换成治国能力。他能够辨认三千年前龟甲上的文字,却未必能够辨认一百年前世界政治与战争的现实。这或许正是王懿荣最令人唏嘘的地方,他能够读懂甲骨文,却没有能真正读懂时代。


辨古器之真伪,与辨现实之强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

 

四、能力与责任不匹配,才是书生误国的根源


书生误国并不是说读书人不能治国,也不是说知识分子没有资格谈政治,而是恰恰相反。


真正危险的是:当学问、气节和道德感足以让一个人赢得声望,却不足以让他承担复杂现实中的判断责任时,个人的高尚,反而可能与国家的利益发生冲突。

 

贪官误国,人们容易看见;而书生误国,却往往披着清廉、博学、忠贞和气节的外衣,因此更加容易被后人歌颂。


可国家需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敢死的人。因为战争不是殉道,国家也不是祭坛。战争的代价,从来不是决策者一个人的生命,而是千万普通人的生命,是城市、财富、军队乃至整个国家的命运。

 

王懿荣可以为自己的忠义承担死亡,却不能让整个国家只承担他一个人的死亡。所以,与其说王懿荣是一个不太合格的政治家,不如说他是晚清士大夫悲剧的一个缩影:学问可以通古今,气节可以动天地,但学问和气节,并不能自动产生对现实的判断力。


一个人可以精通金石,可以博览经史,可以忠君,可以死节;但如果不能读懂现实,没有与理想相配套的组织能力、军事知识、财政知识和外交判断,那么再高尚的个人,也可能成为时代的殉葬者,这大概才是书生误国四个字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

 

死,有时候并不难;真正困难的,是在国破山河倾覆的时候,找到一条让国家活下去的路。王懿荣最后走完了前一条路,成为了烈士和忠臣;但后一条路,他既没有机会,也没有足够的资源条件去找到。


所以,真正值得讨论的,不是他该不该死,而是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有如此高的学问、如此重的气节,却仍然无法用这些东西,挽救自己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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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五年前,甲午战败之后,他写下的那首诗,恰好可以作为这个问题的注脚:

 

  • 岂有雄心辄请缨?
    念家山破自魂惊。
    归来整旅虾夷散,
    五夜犹闻匣剑鸣。

 

有忠愤,有报国之志,有死战之心,可是,历史最终考验一个人的,从来不只是他敢不敢去死,而是他有没有办法,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而且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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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琳 回复 席琳留言时间:2026-08-31 15:29:57

更有意思的是,同一场甲午战争中,湖南巡抚吴大澂率湘军出关,也带着一个属于更古老时代的象征:相传为汉代“度辽将军”的古印。(见https://blog.creaders.net/u/25251/202211/448540.html)。黄遵宪《度辽将军歌》写道:平时蒐集得汉印,今作将印悬在腰。战争失败后又写:八千子弟半摧折……燕云北望尤愤多,时出汉印三摩挲。

一个带着戚继光的刀,一个挂着汉代的“度辽将军”印;一个回山东办乡兵,一个率湘军出辽东。他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也都是真心想要报国。可是,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戚继光和汉代将军所面对的战争。他们所能调用的,仍然是乡勇、湘军、古代名将的精神,以及刀、印这些传统英雄的象征;而他们面对的,却是近代工业化战争。

所以最令人唏嘘的,恰恰不是他们不爱国, 而是他们太认真地用一个旧时代的方式,去拯救一个正在被新时代淘汰的国家。

刀是真的,印是真的,忠心是真的,勇气也是真的。只是时代已经变了。他们的思想、方法和知识储备,还停留在300年前的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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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琳留言时间:2026-08-31 15:26:23

1895年甲午战争的烽火殃及王懿荣的老家山东,他主动请缨回胶东半岛办团练。获得批准后,王懿荣于正月由京师出发,奔赴山东。3月,路过莱阳,知县徐寿基(桂瑶)对他特感钦佩,将自己珍藏的戚继光当年抗倭时所用的宝刀赠给了他。得到戚继光用过的宝刀,王懿荣惊喜之情难以自抑,写下了《戚武毅公宝刀歌》:

昔年曾刻南塘集,今朝喜得戚家刀。

刀轻如纸光如水,两行款识秋芒豪。

上镌万历十年字,是时公居蓟镇地。

登州戚氏岳家军,铸刀初成姓为记。

忆昔浙闽与三边,公所到处皆凌烟。

虏酒朔风不成醉,精神炯炯三百年。

几经流传济南驿,徐侯得之若拱壁。

银函未改明时装,鸊鹈血染苔花碧。

我今持节过莱阳,下马直上徐侯堂。

徐侯宝刀举相赠,知余团练兼御防。

千金挂树生不疑,楚弓楚得千古奇。

即今防边无二义,关东诸将何离披。

北洋舟师更无论,一掷二千六百万。

遂令穷岛逞天骄,海夹虾夷任滋蔓。

朝廷命我治乡兵,徐侯与我同岁生。

俯仰东南天半壁,酒酣斫地泪纵横。

这首诗的最后几句尤其令人动容。一个五十岁的翰林学士,拿着三百年前戚继光的宝刀,回到山东组织乡兵,面对的却已经是拥有近代海军、现代枪炮和工业体系的日本。三百年前,戚继光以刀抗倭;三百年后,王懿荣拿着戚继光的刀去办团练。这不是简单的巧合,而几乎是一个时代悲剧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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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琳 回复 Siubuding留言时间:2026-08-31 14:11:41

是的,“书生”本身就是科举制度长期塑造出来的一种特殊人才类型。唐代科举逐渐成为士人入仕的重要途径,到了明清,四书五经、八股文更成为科举取士的核心,人才结构也随之高度定型。

问题不在于读书人没有知识,而在于国家最容易进入权力核心的人,主要接受的是经学和文章训练;而军事、工程、财政、商业、科学技术等真正需要专业训练的领域,却长期处在相对边缘的位置。

结果就是:国家需要造船、铸炮、练兵、理财、办工业时,最有政治地位的人未必懂这些;真正懂这些的人,又未必有进入决策层的通道。历史当然有儒将和文武兼资之人,但更多是个人突破,而不是制度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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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琳 回复 101Beijing留言时间:2026-08-31 14:01:55

哈哈,清流不腐败、有气节,我从未否认;但清廉不是军事能力,气节也不是治国能力。

“没有清流和义和团的抵抗,中国就彻底灭亡了”,既是无法验证的反事实,也不能用来证明其战略正确。

我批评的不是他们的爱国,也不是他们不腐败,而是把忠臣、烈士与优秀政治家画上等号。前者值得敬佩,后者必须拿能力和结果来说话。至于“换上别人也不行”,这恰恰是需要证明的,而不能作为前提条件。历史当然有时代和制度的限制,但不同政治人物面对同样的条件,判断、决策和实际作为,仍然可以有很大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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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101Beijing留言时间:2026-08-31 12:47:59

此文荒谬,中国战败不是因为清流派无能,换上别人也不行,因为社会太腐败,清流派不腐败,是民族希望,不能力挽狂澜,但失败责任不在他们。如果没有清流派和义和团的抵抗,中国就彻底灭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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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ubuding留言时间:2026-08-31 11:51:12

书生为秦儒体系刻意制造的特产,唯读四书五经,之外为奇技淫巧,只有与四书五经关联的琴棋书画金石例外。书生大概在唐太宗完善科举后成型固化,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虽然后世偶有儒将军功显赫,但基本上是不世出的时代特例。而有体力武功能够上前线冲锋陷阵的更是特例中的特例。


与此相对的是,古希腊雅典提倡德智体美全面发展,除了出了亚历山大大帝这样的时代巅峰外,后世的欧洲骑士是体系化全面发展的教育的人材,岂止文武双全咁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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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琳 回复 cosomo123留言时间:2026-08-31 10:16:39

如此一来,他以死明志,反而保全了自己的身后名:既成了烈士,又成了忠臣。从政治现实看是死路,从个人名节看却成了最好的退路。

当然,如果他不死,后面的历史也许就完全不同了。所谓甲骨文之父的传奇,大概也未必会有今天这样的光环;当得成当不成第一大家,也很难说。至于北大教授,更是轮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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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琳 回复 cosomo123留言时间:2026-08-31 10:08:04

没错。晚清清流最可悲的地方,不是没有爱国之心,而是有道德勇气,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军事、财政、工业、外交和组织能力。他们把敢死当成了爱国,把爱国变成了议论,把议论变成了道德,把道德变成了政治,却始终没有把政治变成国力。

他们长于议论战守、斥责权臣、慷慨陈词,自欺欺人,谈爱国,谈气节,可真正到了练兵、筹饷、造舰、建军工、搞外交、真枪实弹,披挂上阵,却往往束手无策,贻笑大方。

张佩纶算一个,吴大澄算一个,王懿荣也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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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osomo123留言时间:2026-08-31 08:03:22

王懿荣不自杀, 绝对是甲骨文第一大家。 后来是北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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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osomo123留言时间:2026-08-31 08:02:02

所有清流对于强国军事,经国济世,都是一无是处!

RE导演谈纪录片《我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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