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钩沉:1947年3月19日,胡宗南攻占延安,蒋介石要亲往视察。当地负责文宣的部门受命要向总统祝捷,火急无奈,拿来现成的《东方红》,将歌词稍改一二,改成“中国出了个蒋中正”,合辙押韵!“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蒋中正”唱遍全城
老高按:郭德纲“擅改红歌歌词被立案”的新闻沸沸扬扬,让人好气又好笑,这种事儿也被举报,引发了群嘲。改动红歌久已有之啊,有人翻出师胜杰的经典相声作品《醉酒歌》,他一口气调侃了那么多歌曲,不乏《祝酒歌》等红歌,尤其是将《洪湖赤卫队》的著名唱段改了歌词,成为节目的高潮:“……你要将儿埋在那白酒厂,将儿的脑袋冲着酒缸,儿能闻到那大曲的香,馋了我就来二两……”你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还想起郭德纲好几年前在一次节目中将样板戏《红灯记》的样板唱段《临行喝妈一碗酒》,别出心裁把京剧和二人转嫁接到一起,每一句都上半句是原京剧唱腔,下半句接上二人转旋律,衔接得天衣无缝,惹人捧腹! 以前不是事,现在成了事——这次我家乡武汉的有司竟煞有介事“立案”!今天又见网载:原定郭德纲在西安的演出被取消……种种奇葩怪事,让人笑掉大牙。 恰好读到介子平的文章《一首情歌的政治化过程》,将多首红歌的前世今生梳理得明明白白,正如该文后的一则跟帖所说“有利于对当下错乱认知去魅”。这么有趣又有料的文章,不可不端出来与大家分享。我还清楚地记得,三十多年前我告别武汉、告别中国时,武汉一帮诗朋文友在老诗人曾卓的家里聚会欢送我,作家、诗人胡发云的已故妻子李虹,是位老红军的女儿,说你们都不知道《东方红》原来的歌词吧?我唱给你们听——她改用陕西方言唱起来:“待到那打下榆林城,呼而嘿哟,一人一个女学生”!这是大家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歌词,笑声把屋顶都要掀翻! 我忽发奇想:若有人用《东方红》曲谱,引吭高歌原来的歌词“骑白马,挎洋枪,三哥哥吃了八路军的粮”,会引发什么样的风波?打什么样的官司?
一首情歌的政治化过程
介子平,介子平的书房 2026年8月14日

广为传唱的《东方红》的曲调,源自晋西北民歌《芝麻油》: “芝麻油,白菜心,要吃豆角抽筋筋,三天不见想死个人,呼儿嘿哟,哎呀我的三哥哥。 菜心红,麻油香,豆角抽筋水汪汪,三天不见想死个人,呼儿嗨哟,三哥哥病得粗又长。” 晋西北虽处穷乡,却是民歌的热土,晋西北民歌虽说高亢嘹唳,铿然山动,却多在响遏的当间,带有一丝的悲凉凄迷,怆然怅惘。此调在比兴中,以彼物比此物,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为一首典型的情歌。据刘炽回忆:“我们剧团有几个老民间艺人。一个叫方宪章的,以前一直在黄河两岸卖艺,肚里装了很多山西民歌,拳脚也可以,他教了我很多民歌,其中有一首晋西北民歌《芝麻油》。” 后来有人依此调填词为《白马调》: “妹妹的脚,尖又小,上面还绣着一对鸳鸯鸟。有心摸一下妹妹的脚,呼而嘿哟,又怕惊飞了鸳鸯鸟。 骑白马,挎洋枪。三哥哥吃了个八路军粮。有心回家眊姑娘,呼而嘿哟,打日本就顾不上。 荞麦皮,落在地。娶的个老婆不如妹妹你,把她卖了个活人情,呼而嘿哟,咱们二人打伙计。 煤油灯,不接风,香油炒的个白菜心,红豆角角抽了筋,呼而嘿哟,小妹子你坏了心。 骑红马,跑沙滩,你没老婆我没汉,咱二人好比一个瓣瓣蒜,呼而嘿哟,亲的哥哥离不转。” 另一版本的《白马调》则唱道: “骑白马,跑沙滩,你没有婆姨呀我没汉。咱俩捆成一嘟噜蒜,呼而嘿哟,土里生来土里烂。 骑白马,挎洋枪,三哥哥吃了八路军的粮。有心回家看姑娘,呼而嘿哟,打日本也顾不上。 三八枪,没盖盖,八路军当兵的没太太。待到那打下榆林城,呼而嘿哟,一人一个女学生。” 《白马调》又名《骑白马》。“打下榆林城,一人一个女学生”,直白而鼓劲,长征路上的红四方面军当年提出的也并非“驱逐日寇,救国救民”之类的号召,而是“跟着张主席,打到成都吃大米”这样的物质化诉求。1937年,刘兆吉随长沙临大湘黔滇旅行团沿途采风录到一首民谣:“要想老婆快杀敌,东京姑娘更美丽。装扮起来如仙女,人人看见心喜悦。同胞快穿武装衣,各执刀枪杀前锋。努力杀到东京去,抢个回来做夫人。”刘兆吉不喜欢这首,对指导老师闻一多说“野蛮”,被闻批了一顿,说他还是孔夫子那套。 刘志丹、高岗在陕北建立根据地后,《白马调》开始掺入政治因素:“太阳出来满天下,陕北出了个刘志丹,他带领穷哥闹革命,呼儿嘿哟,他带队伍去打横山。” 1944年,延安鲁艺秧歌队在绥德分区演出,途经乌龙铺,住在骡马店里,得知有两个移民模范李有源、李增正叔侄也住在这里。所谓移民,指当时陕甘宁边区的葭县、吴堡、无定河一带,人多地少,人均不到半亩地。而延安以南的南泥湾、豹子湾、金盆湾一带却地多人少,急待开垦。王震率三五九旅首当其冲,但毕竟部队人力有限,于是边区政府动员北部的困难户到南边去。坐在大炕上闲聊中,李有源说自己为宣传移民编了个歌,遂扯开嗓门唱道: “山川秀,天地平,毛主席领导陕甘宁,迎接移民开山林,呼儿嘿哟,咱们边区满地红。 三山低,五岳高,毛主席治国有功劳,边区办得呱呱叫,呼儿嘿哟,老百姓颂唐尧。 边区红,边区红,边区地方没穷人,有了穷人就移民,呼儿嘿哟,挖断穷根翻了身。 移民好,移民好,移民工作闹开了,葭县出来延安跑,呼儿嘿哟,移民变工把山掏。 葭县移民走延安,一定要开南劳山,不过几年你来看,呼儿嘿哟,尽是一片米粮川。 吴满有,马丕恩,高克兰来郭凤英,男耕女织是模范,呼儿嘿哟,咱们和他争英雄。 咱老乡,仔细听,移民开荒真光荣,各州府县来欢迎,呼儿嘿哟,送了好多慰问品。 移民开荒真光荣,走到延安开山林,打下粮食兑回来,呼儿嘿哟,有吃有穿好光景。” 刘炽遂将此调记录,定名《移民歌》,并将词作者填作李有源。 1948年,赵俪生在解放区跟大家一起唱歌,打头的一首歌便是《东方红》,歌词即:“三山低,五岳高,毛泽东治国有功劳,边区办得呱呱叫,老百姓颂唐尧。”赵俪生在回忆录《篱槿堂自叙》里说他一边唱着,一边对“他是人民的大救星”这一句有意见,《国际歌》里不是说我们不需要救世主吗?还说“唐尧”二字,“制歌词者还是斟酌了的,没有用‘秦皇’、‘汉武’,用的是大部落联盟酋长。这已是个人崇拜的滥觞了”。唐尧时期即传说中的三代,是个理想化的民主时代,康有为曾将中国历史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被称之为民主,即唐尧时期,也是个最好的时代。 后来在《移民歌》的基础上,又经小学语文老师李绵绮、鲁艺的公木修改填词,便成了:“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嘿哟,他是人民大救星。共产党,像太阳,照到那里那里亮,那里有了共产党,呼儿嘿哟,那里人民得解放。”并改名为《东方红》。原有四段词,后去掉重复的一段,剩三段。 1947年3月19日,胡宗南攻占延安后,蒋介石要亲往视察,借以鼓舞全国军民士气。当地县里负责文宣工作的部门为在总统视察时献节目,临时将“中国出了个毛泽东”改成“中国出了个蒋中正”,合辙押韵,一时“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蒋中正”唱遍全城。 一首情歌的政治化过程,也是由民间到官方的演进过程。同一曲调,存不同歌词,不同传唱。其随意性特点,使之生命力更加顽强,但格调总还是情歌式的。政治语汇利用民歌现成的曲调,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流传效果,另一方面也说明,谱曲者创造之不易。与同一时期的其他歌曲相比较,利用民歌填词者的生命力普遍更强。 后来,对另一首山西民歌《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的改造,也采取了同一思路。原歌词曰: “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不浇那个交城,浇了那个文水。交城的大山里没有好茶饭,只有莜面考烙烙,还有那山药蛋。 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不浇那个交城,浇了那个文水。灰毛驴驴上山,灰毛驴驴下,一辈子也没坐过那好车马。” 这首民歌原名《割莜麦》,原属祁太秧歌,是用来贬损交城人的,后来交城人坦然将其据为己有。交城人士华国锋成为中央最高领导人后,有人将此歌改编,在广为传唱的同时,还编入小学语文课本。词曰:“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交城的山水实呀实在美。交城的大山里住着咱游击队,游击队里有一个华政委。华政委最听毛主席的话,毛主席引路他紧跟随。华主席为咱除四害,锦绣那个江山放呀放光辉。”
借用曲调,填词新用,其做法故已有之,宋词元曲皆如此。借用外国曲调者,为近代常见。李叔同的《送别》,曲调取自约翰·奥德威作曲的美国歌曲《梦见家中的老母》,日本歌词作家犬童球溪采用此旋律,填写了《旅愁》,李叔同留学日本时,又取调于《旅愁》而成《送别》。 光绪二十一年(1895),清廷新式陆军开始在天津小站编练,袁世凯决定请德国人担任军操教练。为此,徐世昌写了《大帅练兵歌》,用的是普鲁士军歌《德皇威廉练兵曲》。翌年,被两湖总督张之洞抄走,歌名不变。进入民国后,张作霖也看上了这支曲子,歌名未改,后又被冯玉祥抄走,改名为《练兵歌》。1927年9月底(毛泽东)三湾改编后,这支曲子又被红军所用,之后八路军、新四军、解放军延用,只不过歌词改成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儿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借用的是欧洲儿歌曲调,旋律源自10世纪的格列高利圣咏,17世纪即被法国儿歌《雅克兄弟》借用。传入中国后,由邝鄘填词,创作出了《国民革命军》,成为北伐军的军歌。歌词是:“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努力国民革命,努力国民革命,齐奋斗,齐奋斗。”第二次土地革命期间,共产党人又用这个曲调填词创作了《土地革命》:“打倒土豪,打倒土豪,分田地,分田地。我们要做主人,我们要做主人,真喜欢,真喜欢。”(完)
原文之后有多则跟帖,有位署名“天地之大德曰生”的读者写道: 非常棒的文章,有利于对当下错乱认知去魅。文末提到的《雅克兄弟》法文是frère Jacques, 这里的frère指的是修士(它一般的确是兄弟的意思),原文歌词说“雅克修士,雅克修士,睡着了吗,睡着了吗,该敲晨钟了,该敲晨钟了,叮当咚,叮当咚”。所以歌名属于历史误译,应该是《雅克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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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以“芝麻油,白菜心”,和“妹妹的脚,尖又小”等等旧曲填新词而说事。但这些都是属于低俗之歌词。我党一向反低俗,推崇高大上,伟光正。此曲从群众中来,被我党宠幸,填上高大上,伟光正的歌词,脱胎换骨,升华和升格,到群众中去,传遍党土乃至全世界,更一度成为我国实际上的国歌,须从《东方红》起,由我党独占垄断,此乃反映民心所向之历史,得民心者得天下之大势。 所以擅改红歌歌词不单需要最终以危害国家安全罪立案和判罪,也要在意识形态方面以历史虚无主义大加鞭挞。并且要成为个人征信的一部分,在我国手机的监控中,要加上对擅改红歌歌词的侦测,谁乱唱,手机自动报案。 从而,形成人人爱唱红歌,保护红歌的完整和尊严的氛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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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以“芝麻油,白菜心”,和“妹妹的脚,尖又小”等等旧曲填新词而说事。但这些都是属于低俗之歌词。我党一向反低俗,推崇高大上,伟光正。此曲被我党宠幸,填上高大上,伟光正的歌词,升华和升格,传遍党土乃至全世界,更一度成为我国实际上的国歌,须从此由我党独占垄断,此乃反映民心所向之历史,得民心者得天下之大势。 所以擅改红歌歌词不单需要最终以危害国家安全罪立案和判罪,也要在意识形态方面以历史虚无主义大加鞭挞。并且要成为个人征信的一部分,在我国手机的监控中,要加上对擅改红歌歌词的侦测,谁乱唱,手机自动报案。 从而,形成人人爱唱红歌,保护红歌的完整和尊严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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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高同志的这一篇也正正证明了擅改红歌歌词与国民党反动派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既是反动派,即是反革命。虽然我党已经取消了反革命罪,但又取而代之的危害国家安全罪。 所以,擅改红歌歌词需要最终以危害国家安全罪立案,并从速从严判罪以儆效尤,树我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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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宣传工作的人都知道,搞宣传,就是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有空子就钻;而且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可以用自己的左手打自己的右脸,过一段时间,又会用自己的右手打自己的左脸。 不管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还是什么民主社会主义或是社会民主主义,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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